「是時候鍛鍊身體了。」
2022年10月24日，對沖基金Altimeter Capital的執行長布拉德·格斯特納分享了一封致Meta執行長祖克柏的公開信，信中以上述標題表達了作為投資人的擔憂。他指出，Meta在一個未知的元宇宙未來投入了超過1,000億美元，即使是在矽谷，這也是一筆龐大且令人擔憂的投資。他表示，Meta過去的資本支出超過了蘋果、特斯拉、推特、Snapchat、Uber等公司的總和，現在需要認真思考如何重拾市場和股東的信任。
除了Meta之外，微軟、輝達、Unity、Roblox、Snapchat等眾多企業也都在進行全面、雄心勃勃且開放的投資，因為元宇宙的實現預設了單一化、整合的世界存在。其實現的困難不僅在於單一企業的技術限制，還因為相關科技企業需要以彼此不希望的方式合作，或根本沒有利潤可言。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動力讓《絕地求生》的玩家直接跳到《魔獸世界》中。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在談論元宇宙時經常想到的電影《一級玩家》中，由單一創造者打造的完美數位世界，只存在於電影之中。
或許正因如此，各家公司開始將自己投資的遊戲或平台稱為元宇宙，甚至可口可樂也開始使用「誕生於元宇宙的風味」這樣的廣告語，與《堡壘之夜》產生聯繫。在這種難以想像且毫無趣味的口味描述之後，元宇宙一詞似乎開始失去力量。
非營利性技術標準組織Khronos Group（克羅諾斯集團）發布了一個名為「元宇宙標準論壇」的合作組織，其主席尼爾·特雷貝特表示，雖然論壇名稱如此設定，旨在確立迄今模糊不清的元宇宙概念，但現在更重要的是，不要被這個詞所束縛，而是要逐漸建立技術標準，為企業未來的投資提供選擇。
元宇宙不再是一個表達特定技術的詞彙，而是一個象徵對未來推測性投資的詞彙。現在，相關技術公司需要重新定義其目標，不再追求基於自身期望的整體完成，而是從現實世界與數位世界之間的技術聯繫，轉向各種產業內投資者的角度。那麼，對於自稱為元宇宙願景先驅的公司來說，為了建立讓投資者信服的更清晰的過程，現在應該思考些什麼呢？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我們從最初創造元宇宙概念的小說家訪談以及疫情期間西方社會的布面口罩潮流中發現了兩個線索。
第一，參考小說家的寫作手法。
目前從事區塊鏈技術公司創業的尼爾·史蒂芬森於1992年在他的科幻小說《雪崩》中首次構思了元宇宙的概念。他在上週接受Venturebeat採訪時表示，他作為小說家的首要責任是幫助讀者停止懷疑這個新世界並融入故事之中，因此他才能走到今天。
他表示，他基於現實世界的動力學，將自己掌握的技術知識應用於現實，並納入了一些看起來相當真實的細節，以此為基礎，讓讀者體驗小說中邏輯一致的世界。
微軟執行長薩蒂亞·納德拉指出，元宇宙透過連結的本質，是人類在另一個世界中存在的確認。但是，Meta的VR平台Horizon Worlds（地平線世界）和微軟的虛擬會議平台Mesh（網格）迄今為止只展示了其實現的可能性，但人們普遍認為它們缺乏成為取代既有體驗的選擇的吸引力。
一般來說，小說充滿了作者投射的各種事物，並且存在著與之相關的人物和事件。此外，所有這些元素都旨在喚起現實體驗，實現具體的體驗，因此在為讀者提供樂趣和引導他們沉浸在這個世界方面非常有效。
我們之所以會笑看模仿相親場景的搞笑節目，是因為我們積極利用自身在相親方面的經驗。同樣，元宇宙相關技術公司需要關注的，是在技術實現的世界之前，持續增加人們基於現實經驗產生共鳴和樂趣並自行沉浸其中的點。
30年前的科幻小說家尼爾·史蒂芬森，曾經擔任擴增實境技術公司Magic Leap（奇點）的首席未來學家，如今成為了區塊鏈技術公司創業團隊的成員之一，這可能歸因於他與擁有龐大資金的既有業界巨頭之間的差異化，以及他作為小說家的獨特賣點。
第二，在技術創新之前，思考社會規範的創新。
疫情初期，美國亞裔戴口罩被視為散播病毒的象徵。當時東西方口罩文化的差異甚至演變成對亞裔的仇恨犯罪，但隨後以名人為中心的布面口罩潮流，成為改變大眾對口罩的社會認知，並將其視為自然生活變化的契機之一。
科技產業往往依賴於未來主義。開發目前正在銷售的產品固然很好，但銷售未來能帶來更多對成果的期待，從而更有利於吸引投資者。但是，在新的技術出現時，需要緩解技術採用者的不確定性。此時，強烈的舒適感最有效，因此新的技術體驗的模式應源於既有社會中的內在行為。
2011年的Google Glass（谷歌眼鏡），2022年Meta與雷朋合作推出的AR眼鏡，都沒有告知使用者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元宇宙的一部分。人們會對意圖做出反應，因此當他們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暴露在這種情況下時，會同時感到不安和恐懼。因此，Google Glass使用者被咖啡館拒絕入內以及駕駛時禁止佩戴的法律草案，以及華爾街日報對Rayban系列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評價，都是合理的現實反應。也就是說，為實現現實世界與虛擬世界的連結而進行的新技術投資和嘗試，需要考慮現有社會規範，並採取更細緻和微妙的市場切入方式。
我們必須記住，共享滑板車服務之所以會引發全球城市居民的憤怒，是因為它無視了現有社會體系中以既有交通工具為基礎建立的秩序。我們需要考慮採取循序漸進的策略，從小處著手，而不是一次性地破壞秩序。
作者簡介：孫炳採代表透過探討報導採訪方式的現場觀察，以人為中心的分析，協助企業解決問題並強化內部能力。ryan@reasonofcreativity.com
*本文為2022年11月8日電子新聞署名專欄刊登內容的原文。
參考資料
劇本、小說和詩歌：借鑒文學框架思考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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